文章分享

在生命幽谷中,和你聆聽和對話——靈修交談(Spiritual Conversation)於團契生活中的實踐 | 賴玉芳老師

|

逃犯條例的修訂,和新冠狀病毒的爆發,使香港社會陷入無以復加的撕裂、焦慮、不安和鬱悶之中。「2019精神健康月」籌備委員會委託香港中文大學的調查顯示,港人的精神健康指數創下歷年調查新低,過半受訪者的精神健康均處於不合格水平,情況令人擔憂。

精神健康與我們對現況和未來的憂慮、恐懼、不安、無助和無力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連。筆者相信,這一年,教會內不少的羊群亦陷於這樣的負面情緒之中,並且迷失在「神在哪裡?」的疑惑煎熬中。弟兄姊妹的精神和靈性狀況若是如此,教會的牧養出路在哪裡?軟弱中的我們,需要的又是甚麼恩典?於本文中,筆者將提出,在生命幽谷中行走,我們需要的,是一種彼此聆聽、樂意與生命對話的團契生活。教會牧養的出路與更新亦可能在於此。

我們是互相倚靠的生存體

讓我們不要忘記,人是「我們」的生物,是社群性的動物。17世紀英國詩人約翰‧鄧恩 (John Donne)有一名言:「人非孤島,無人可以自全。」意即沒有人是一座孤島,可以擺脫社會關係之親密。我們都是緊密關連,彼此互為依存,沒有人能獨自一人活得精彩,也沒有人可以真正的置身事外,撇開他人的責任。論到教會群體,使徒保羅教導我們,門徒屬基督如肢體屬身子,我們同屬一個身體,彼此相屬;因此,我們總要彼此相顧。(林前十二12-27)

潘霍華在其經典著作《團契生活》中指出:「在本性上,人是社群性的,注定了要彼此倚靠,注定了要靠賴他者而活⋯⋯這是上帝的心意。」[1] 他更提醒我們,惟有在彼此服侍的關係中,我們才能跨越自己,和經歷不被自己囚禁的自由。[2] 因此,信徒渴望彼此相見,並不是羞恥的事;有形的團契生活是神賜的恩典,是在孤寂中「三一上帝肉身臨在的一個恩典記號」。[3] 故此,在生命幽谷中蹣跚前行時,讓我們緊記,我們不但需要尋求能獨自背負生命重擔的恩典,也當祈求神賜予團契生活,讓我與弟兄姊妹能連結起來,在患難中,學習在基督裡彼此依存、相顧和服侍。這樣,我們才能結合成有力的生存體,跨越自身的憂慮、恐懼、不安、無助和無力,讓生命的力量、勇氣和視力得以復甦,能走出生命的幽谷。

共建「聆聽與生命對話」的團契生活

怎樣的團契生活模式,才能促進我們彼此依存、相顧和服侍的關係呢?按多年「屬靈導引」(Spiritual Direction)的牧靈經驗,筆者深深體會導引中所重視「默觀聆聽」的實踐,實在是一種充滿恩寵的靈修交談方式(Spiritual Conversation),它能幫助人彼此連結、也與神連結。筆者認為,這一種交談的態度與方式可應用於團契生活之中,成為弟兄姊妹彼此服侍、心靈連結、同行陪伴的一種團契模式 。

默觀聆聽(Contemplative Listening)是一種藉著深度的聆聽和對話,並禱告的心懷,讓他人言說生命(Listening another into speech)的服侍。這聆聽是一種全人的臨在、完全的專注、傾聽生命的陪伴。默觀聆聽的服侍,不為他人提供聖經或神學教導、心理輔導或是道德指引,乃是單純地為對方提供「與自己對話」的空間,在持續愛的注視與不強加判斷和操控的默觀態度中[4] ,幫助他人傾聽自己和自身種種的人性經驗,以讓他們與自己對話,也與生活經驗底下一個更真實的自己結連,並且進入心靈和各種生活經驗之中尋覓神的微聲。

亦即是說,默觀聆聽,邀請我們以聆聽的謙遜方式與他人同行,並願意與生命中許多無法理解和深奧難懂的事和人同存。這如愛倫.沃福特(Alan D. Wolfelt)在其著作《見證幽谷之路》中所言:「陪伴是保持靜止,而非急著向前行;是對心靈保持敬意、用心傾聽,而非用腦分析;是發現沉默的奧妙,而非用言語填滿每一個痛苦的片刻;是見證他人的苦難歷程,而非評論或指引這些苦難;是敬重失序與混亂,而非強加秩序與邏輯;是與另一個人一起進入心靈的荒漠,而非肩負尋找出路的責任。陪伴是表達想了解的心意,而非表現專業。」[5]

聆聽有時勝於教導或解難。因為當人能獲得愛的注視和言說的空間,並在其中自由地言說自身種種的經驗之時,他不單在說話,更是在聆聽自己生命的聲音,以及梳理和反省那個經歷。這言說的過程,一方面讓對方獲得被聆聽、被明白、被關注的心靈滋養,也同時幫助他梳理混亂的思緒和抒解抑壓的情緒,並且把零零碎碎的自己重整過來,發現那些自己從未認識過的想法、感受、渴望和需要。這深度的自我發現,不但能引導他人以一種嶄新的角度來詮釋自己的經歷,和澄清問題、感覺和決定,更是在幫助他發掘出新的思維方式、新的可能性,和新的力量去面對生命的邀請與挑戰。總的來說,默觀聆聽,雖純樸謙遜,卻是一種充滿治癒和創造力的交談方式。筆者深信,若我們願意以這種交談的態度與方式,成為團契生活的一種表達,信徒將更能在彼此服侍的關係中,體驗有形的團契生活是「三一上帝肉身臨在的一個恩典記號」。[6]

讓團契生活成為尋找神的靈修生活

在生命幽谷中,我們不但要聆聽自己生命的聲音,更是需要尋找神向我們發出的微聲。屬靈團契的契合,亦應在乎這一個願望和需要——幫助各成員聆聽、辦別和跟隨神的引導,以活出以神為中心的人生。信徒團契彼此依存、相顧和服侍的標記和意義亦在於此。[7]

今天,我們可能都在尋問:「神,祢在哪裡?」、「如何聽得見神的聲音?」聖經鼓勵我們:「其實,祂離我們每人並不遠,因為我們生活、行動、存在,都在祂內。」(徒十七27-28)亦即是說,神常與我們同在,臨在於我們的生活經驗之內、之間,並一直與我們同行。這真理亦構成了我們在生活經驗之中尋找神的基礎。耶穌會始創人依納爵(Ignatius of Loyola)認為神每時每刻都在萬事萬物中引導我們,並且藉著各種生活經驗來塑造我們的生命;惟挑戰在於我們有沒有足夠的信心、意識和專注去尋覓祂和明辨祂的邀請。對他而言,要找到神,方法在於培養對神的信心和靈敏度,相信和敏銳於神在各種生活經驗之中的臨在與引領。

默觀聆聽和對話,就是幫助信徒在默觀禱告的氛圍中,為彼此提供言說的空間,藉言說生活經驗,幫助他人回顧及察省生活中的各種點滴,以及發現內心深處的情感動向,從而看見更多經驗中的具體細節,在生活之內和之間更意識到神的臨在與同行、或是更敏銳於聖靈在內心之攪動,或是尋獲一個更明亮的視力,以致找到神。若我們相信「我們生活、行動、存在,都在祂內」,那麼每一次言說生命的過程,都是在揭示和辨明神在我們生活之中的工作與邀請。亦即是說,彼此聆聽、樂意與生命對話的團契生活方式,使弟兄姊妹的相聚和服侍,成為聆聽、辨別和活出以神心意的靈修生活。教會靈性牧養的出路與契機亦可能在於此。

總結

默觀聆聽與對話,這一種靈修交談的實踐,殊不簡單。它不只是人與人之間一種聆聽與交談的態度與方式,更是一種默觀、省察和辨別的屬靈操練。只有多加操練,才能於具體的實踐中體會其奧妙。為幫助大家於團契生活中踐行,筆者在此附上有關之理念與實踐指引,盼望成為一點的幫助。


[1] 潘霍華著,鄧肇明譯:《團契生活》(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1999),139。
[2] 同上。
[3] 同上,5。
[4] Walter J. Burghardit, “Contemplation: A Long Loving Look at the Real,” Church (Winter 1989), 14.
[5] 愛倫. 沃福特著,章惠安譯:《見證幽谷之路——悲傷輔導助人者的心靈手冊》(台北:心理出版社,2012),29。
[6] 《團契生活》,5。
[7] Rose Mary Dougherty, Group Spiritual Direction : Community for Discernment (New York: Paulist Press, 1995), 7.


相片:楊軍


其他文章

The Mercy of God | 羅文浩

大約在我受洗進入教會十多年後,我察覺自己的屬靈生命出現了一些狀況。當時,參加教會的崇拜、團契及主日學等聚會已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並有其他事奉的崗位。然而,我卻未能體驗到聖經所應許的那種平安與喜樂,信仰和生活似乎割裂成兩個世界,互不相干。我反思問題應該出在自身的不足上,於是更努力參與教會的聚會和事奉。可惜的是,這不僅沒有帶來轉機,反而讓我感到身心俱疲,逐漸將聚會視為一種例行公事的責任。我不甘心這樣繼續下去,於是向神尋問:我該如何改變? 直到一次退修會的禱告中,我看見在母腹中的自己,彷彿我的出生將帶來家庭巨大的經濟壓力,父母甚至考慮放棄我。然而,在這禱告的圖畫中,我看見上帝在母腹中向我張開雙手,祂讓我知道祂歡迎我、珍愛我、保護我,並讓我明白我能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上帝從沒有放棄我!這次經歷令我非常感動,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上帝對我的愛,這份愛是如此浩瀚,將我包圍,遠超過我過往頭腦上的理解,這份感動使我哭了很久⋯⋯ 這次經驗為我開啟了一扇門,上帝帶我走上一條豐富的屬靈生命之旅。這奇妙的禱告經歷也改變了我讀經的心態,從以往的責任感,轉變為生活中如呼吸般自然的一部分。對聖經的理解,在聖靈的引導下,有了更深的領悟,我能讀出它的味道,它的甘甜。 之後,上帝透過一個信徒生命轉化課程讓我對自己有了更深的認識。越是認識和接納自己,就越能感受到上帝對我的珍愛,與祂的關係也變得更加親密,使我能自由地活出真正的自己。近年來,我修讀了一些神學課程,包括靈修學和屬靈導引,希望從神學的角度更深入地認識上帝。現在,我追求的不僅是神學知識,而是上帝祂自己,在扎實的神學框架中理解和融合以往的屬靈經驗,培養出一個更有深度的屬靈生命。

信到老,學到老,禱告不是人獨自在『稟神』⋯⋯ | Paul(男士靈修小組成員)

過往,我的禱告主要圍繞為『我的需要』的向神祈求,神只是應允我所需的對象。 但禱告其實是專注聆聽神,等候祂的言語,然後人回應,產生對話,整體是一個建立神人關係的過程,最後再實踐神的吩咐。整個過程是神人互動的,不再單單是人獨自在『稟神』。 禱告也成了我與神相遇的過程,面對面與神交心的美景良辰。當我在禱告上認識神更多時,我亦愈會分辨什麼是最能榮耀神心意的事,好像申命記中的教導——要曉得揀選生命一樣(申三十19)。 禱告是需要學習的,特別理性主導的男士更需要,因與神建立關係需要用『心』多於頭腦。這也是男士需要學習的地方!我感恩神給我機會去學習怎樣用『心』認識祂,生命亦因此豐盛起來。 圖片:https://www.pinterest.com/pin/612278511857451038/

缺席的上帝——對我們的煎熬與煉淨! | 賴玉芳老師

「祢隱藏在哪裏?心愛的,留下我獨自嘆息,祢宛如雄鹿飛逝,於創傷我之後;我追隨呼喚,卻杳無蹤跡。」(十架約翰)[1] 我們都在吶喊——「上帝,祢在嗎?」 香港這幾年間所發生的種種,使大部分香港人都陷於焦慮不安、鬱悶沮喪之中。「上帝,祢在嗎?」、「祢為何沉默?」、「我所信的神到底在哪裡?」 相信是不少信徒的困惑和不滿,他們也感到內心對神的信心越來越軟弱了。困於這心靈的煎熬之中,先知哈巴谷的禱告成了我們的禱告:「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因強暴哀求你,你還不拯救。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看着奸惡而不理呢?毀滅和強暴在我面前,又起了爭端和相鬥的事。因此律法放鬆,公理也不顯明;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顯然顛倒。」(哈一1-4) 放眼周遭所發生的人和事,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生活中無不充滿困難、挫敗,和意料之外的疾病、失業、關係破裂和分離;這些苦痛際遇時刻衝擊著我們對神的信心。當人的心靈困於灰暗無望、迷惘不安的折騰中,我們哀求神,卻似乎得不到解救,我們在內室的禱告,可能只是喋喋不休的質問這位「缺席的上帝」:「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神啊!祢仍愛我,在意我的痛苦嗎?」、「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為甚麼遠離不救我,不聽我唉哼的言語?」(詩二十二1) 當公義自由、安逸平順、幸福甜蜜都與我們無份,擺在眼前的,卻是一個黑暗無望和刺痛人生的境遇,上帝「無情」的缺席和隱藏,不但創傷了我們,也突顯了信仰生活中一個關鍵的難題──宿命。 神,祢不是我們想像的那一位 神的「沉默」、「充耳不聞」和「袖手旁觀」,令我們困惑不解,甚至滿懷幽怨,因為這位「缺席的上帝」既不合乎我們腦袋裡所相信的那一位神,更狠狠地撕毀深植於我們人性深處對神的想像與幻想。 我們信,因為我們「愛」的神是一位愛護體恤、供我們所求所尋、使我們得益處的上帝。經上說:「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太七7) 「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 (羅八28)「祢是我的主,我的好處不在祢以外。」(詩十六2)故此,我們樂於相信和傳揚這樣的一位神。我們亦相信,只要我們投靠神,並且殷勤服侍,便能擁有神,以及擁有祂信實的保佑、眷顧與賞賜。 再細察我們人性深處那完美神的形象,不難發現,植根於我們意識之中,那位吸引我們相信和投靠的神,是一位能救拔我們免於苦痛、喜愛公義、恨惡罪惡的神。祂關心祂百性所受的苦難、垂聽他們的呼求,並且能做出非凡的神蹟奇事來拯救他們,就如經上記載:「耶和華說: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我實在看見了;他們因受督工的轄制所發的哀聲,我也聽見了。我原知道他們的痛苦。 我下來是要救他們脫離埃及人的手,領他們出了那地,到美好寬闊流奶與蜜之地⋯⋯」(出三7-10) 我們渴望這樣的一位神。可是,一切都不似想像! 身處現實的痛苦,我們沮喪地發現,我們所經驗到的神,並不像內心想像的那麼美好,腦袋相信的那麼非凡。祂無情地缺席,把我們丟棄於失望、無助、憤怒和苦痛的荒漠上。「缺席的上帝」使我們無力再讚美歌頌神,我們可以做的,可能就是帶着失望和憤怨之情與神疏遠,或是在自怨自憐中控訴祂:「神啊,祢為何隱藏、不伸手扭轉我們的困局?為何不再不可思議地分開海水,然後把海水覆蓋在要追殺我們的軍隊身上?為何不再每天信實地供應我們神蹟食物嗎哪,並以使人希奇的火炷和雲柱來引領我們於迷路中前行?為何缺席於我們的苦難中?為何不給世人證明祢是自有永有的上帝,真真實實地掌管宇宙萬物,並且與信祢的人同在?」[2]

這時,聆聽更應是靈魂的一種狀態 | 賴玉芳老師

在失序的定時之中,我們該放棄 傳統根深柢固的觀念告訴我們,「智者」具備知識技能、能言善辯、洞悉世情、為人排難解憂,這些都是智者與強者的必備特質,他們也是最能貢獻社群的人。因此,我們總熱衷於用言辭表達、理性分析、邏輯説服,以及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然而,我們不應該忽略人類的文明進步非僅是一種理性思辨的能力提升,對他者有所貢獻也並非只是局限於困難排除、問題解決的「效益」性質層面。 德國哲學家尤瑟夫.皮柏(Josef Pieper)在其經典著作《閒暇:一種靈魂的狀態》一書中強調,人的智力區分為兩種:「一種叫理性(ratio),另一種叫理智(intellectus)。理性是一種推論思考的能力,是搜尋和研究、抽象思辨、準確表達及下結論的能力」[1] ;而理智則是簡單、非推論性質的知性直觀能力,是一種對存有整體性的默觀能力,助人傾聽事物的本質,並在其中發現真理。[2] 皮柏指出,「理性」必須透過「主動賣力」才能達到,「理智」則只要擁有「閒暇」的態度即可。[3] 他這樣形容理智所獲得的認知:「在認知上,認知的最偉大形式往往是那種靈光乍現般的真知灼見,一種真正的默觀,這毋寧是一種饋贈,不必經過努力,而且亦無困難。」[4] 對皮柏來說,閒暇的態度是不干預、自我開放、不攫取、把自己釋放出去,達到忘情的地步;[5] 這亦是基督教教義中有關「默觀生活」的意思。[6] 皮柏認為,沒有閒暇、默觀的態度,人的認知能力和生命必有所缺損,因為我們將永遠被束縛於狹隘的人性單純的理性世界之中而脫身不得。 今天,我們活在拆毀、哀慟、失落、捨棄、撕裂,以及被掠奪的定時之中,周遭所發生的人和事,精神和心靈所承載的種種哀傷與痛苦,已大大超越我們自身理性和知識技能所能理解、說明、應對、掌控和解決。此時此刻,倘若我們仍然相信倚仗人性單純的理性和高舉問題而獲得解決的盼望,我們可能更迷失於這定時的失序之中,心靈變得更焦慮、匱乏和絕望。 這時的世情,若然是無法用人性單純的理性思考和生命所累積的知識技能去接近,那麼我們需要的,豈不就是重新發掘及培養一種能探尋、傾聽事物本質和其整體性的能力,藉此拓寬自身單純理性認知的界限,在默觀當中傾聽真理,領受超越人自身局限的智慧,以能立身行道於當下。 默觀的開端是信心 靈修大師梅頓(Thomas Merton)曾這樣描述基督徒的默觀生活:「默觀是人的智性和靈性生活的最高表現。默觀是一種屬靈的視野、頓悟,使人清楚認識到我們裡面的生命與存在是出自一個看不見、超越的、無限豐盛的源頭。默觀,最重要的是,領悟到那源頭的實在。」[7]

從尋找神人關係的意義說起⋯⋯ | 施彰彰

詩意滿滿、幽默風趣、感性的Johnny在講座中分享了如何蒙主施恩導引,發現到在有限的人生中,特別是在他退休這個人生階段,處理神與人的關係顯然更為重要。 Johnny是宣道會北角堂的會友,於兩年前退休。在退休前幾年,他已開始籌劃如何在退休後服侍主。他向不同的退休弟兄取經,同時徵詢牧者的意見。他的牧者建議他花一些時間在神面前回顧人生,留意神在過往生命中的帶領和足跡,從中反思對他而言,甚麼是重要和有意義的,慢慢探索神在Johnny新一里路的呼召。 回顧 年少時在海外讀書並信主,畢業後回港發展,Johnny在職場拼搏了三十多年。儘管工作繁重且壓力巨大,對他來說也只是過眼雲煙;能在職場中與並肩作戰的基督徒同事成立細胞小組,一起走過困惑甚至傷感的日子,造就彼此之間一份心照不宣的情誼,更是難能可貴! 另一方面,他積極投入教會生活,參與崇拜、團契、主日學、佈道、執事、財務管理、牧顧長等事奉。事奉過程中,他見證了人可以謀事,但成事的始終是神。在事奉中,往往可以觀察到弟兄姊妹更真實的人性。當事奉團隊願意真誠交流意見、謙卑聆聽、同心分辨主的心意時,他發覺彼此的關係和靈命的成長都得以進深,這正是神賜予我們在事奉上的果實。 雖然Johnny在職場和教會中有不少時間花在事務性的工作上,但他察覺到自己對人的興趣更濃厚,無論是心理、情緒、感受或性格等方面。因此,多年前他已開始考慮在退休後進修心理輔導課程,希望透過學習能更認識自己和身邊的人,並幫助有需要的人。 引領 在回顧每一段生命歷程中,他意識並體驗到神的臨在和帶領,神的眷顧和愛錫使Johnny渴望更愛神、更與神連繫,建立更親密的關係!他也注意到,許多信徒不論信主的年日長短,都有着相似的渴望。他領悟到,心理輔導主要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屬靈導引則是處理神與人的關係。在有限的人生中,特別是在他這個人生階段,處理神與人的關係顯然更為重要! 就在他領受這個方向後,神讓他在退休前約半年內,有機會參加了兩次由賴玉芳老師主講的靈修聚會,這讓他對依納爵靈修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經與牧者交流,更印證了他的領受;正如在過往的人生中,神主動地帶領着Johnny,為他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