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修交談（Spiritual Conversation）的理念與實踐指引 ｜ 賴玉芳老師

職場上，有一句俗語說：「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相信大家都知道，這俗語是用來描述拖垮團隊表現的一些愚蠢、無知、怠惰，或是不負責任的成員。論及投身於天國裏服侍的人，深信我們都是立下志向，不作「上帝的豬隊友」，只願成為祂那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並祈求遇上不惡也不懶的僕人（太二十五21、26），與他們組成「神的團隊」，一起為天國效力和服務。 然而，豬隊友的特質——愚蠢、無知、怠惰、不負責任，本是我們人類這種生物的本性，我們怎能勝過自身的罪性與限制，克服不自覺地成了上帝的豬隊友？我們又怎能忠於所立下的志向，切切實實地成為上帝的好僕人，為天國賺得銀子呢？ 在香港教會正面對各種牧養的重大考驗與挑戰之際——人心飽受抑鬱、焦慮及壓力的困擾，牧者、信徒領袖與會眾明顯的流失，以及教會未來發展的困迫等等，「不作上帝的豬隊友」，卻能忠於託付，良善又忠心地為天國服務，這一個課題絕對值得我們認真地思考和反省。 以下，筆者將拋磚引玉，嘗試從召命實踐的角度來反思「受託銀子的比喻」（太二十五14-30），並從經文的比喻中探究「豬隊友」的愚蠢、無知、怠惰與不負責任，盼藉此帶來啟發與省思。 無法與「銀子」建立正確關係的豬隊友 「天國又好比一個人要往外國去，就叫了僕人來，把他的家業交給他們， 按着各人的才幹，給他們銀子，一個給了五千，一個給了二千，一個給了一千，就往外國去了。那領五千的隨即拿去做買賣，另外賺了五千；那領二千的也照樣另賺了二千；但那領一千的去掘開地，把主人的銀子埋藏了。」（太二十五14-18） 從這段經文中，我們可以看到主人並不是平均分配他的家業給三位僕人，而是按自己對僕人才幹與能力的認識而分給他們多少。在探究「按才幹受託銀子」這部分之前，讓我們先了解「銀子」是甚麼，以及主人把銀子託付給僕人，其心意為何？解經學者一般都認為主人交給僕人的銀子代表上帝賜給人個別的恩賜。按哥林多前書所記，上帝分給我們的恩賜可以是智慧、醫病、宣講、辨別諸靈，以及說各種方言等等，為的是要「叫人得益處」（林前十二4-11）。若按依納爵於《神操》「原則與基礎」中之見解，上帝給人的恩賜可以是我們自身擁有的智慧、學問、財富、身份地位、專業資格、人際關係，甚至乎是個人的性格、氣質、潛能、志向、興趣、家庭背景、成長經歷，或是禱告方式等等。對依納爵來說，恩賜的賜予，目的是助人達致其受造之目的與使命，使上帝得榮耀。 換言之，「交給」是為了差派與服務。上帝把銀子交給我們，為的是要他人與世界能藉我們所受託的銀子而得益處，使上帝得榮耀。也就是說，上帝這「交給」的行動，其本身就蘊含利他的託付、責任與使命的向度；這亦因此改變了我們與他人和世界的根本關係，因為他們的福祉是與我息息相關的。 故此，恩賜的受託，不論是宣講、探訪、學識、專業資格、身份地位、個人的性格與志向，或是特別的成長經歷等等，都不是為我們個人的緣故而分給，也不是人可以視之為個人的私人財產，隨意按自己的想法、價值觀、需要或喜惡來享用或運用。進一步說，上帝給人的恩賜，不是要讓我們自我感覺良好，或是變得比別人強大，或是成為天國裏重要和矚目的人。上帝把銀子個別地交到我們手中，祂的心意乃是要我們忠心、有識見地運用、發揮與利用個人的恩賜，使人得益處，上帝得榮耀。這是正確使用恩賜的方法，亦是僕人的根本職責。 甚麼決定了我們是「上帝的豬隊友」，還是祂那良善又忠心的僕人？筆者認為關鍵在於我們領受恩賜的人，能否曉得上帝賜給自己甚麼的恩賜，以及當中所隱藏著甚麼利他的託付、責任與使命。此外，就是是否願意誠實地面對自身的罪性與限制，克服個人的恐懼與脆弱之處，與所受託的銀子建立一份正確與健康的關係，以免陷於「公器私用」的誘惑中，或是愚蠢、無知、怠惰與不負責任地把銀子埋藏在地裏，使其失去原有「使人得益、上帝得榮耀」的意義與價值，為天國的聖工帶來虧損。 信任與順從上帝度身訂造的交給與差派 耶穌基督告知我們，三位僕人所受託銀子的多少，都是按主人對他們才幹、能力、潛能與限度的認識而分給的。換言之，恩賜的分給，是一千、二千、還是五千，並不是出於主人對僕人個別的喜愛，或是重視程度的差異而分配。反之，卻是出於主人對每一位僕人透徹的認識，而為他們所「度身定造」的安排。 再者，我們在天國裏所分給的恩賜，因而所需履行的責任與使命，以及上帝將要和我們算賬的（太二十五19），都因人而異，各有不同。我們需要相信，恩賜雖各有不同卻蘊藏上帝對我們同等的體貼眷愛，就是我們所需背負的責任與使命，都是量身訂做，不會超過我們所能承擔與應付的限度和能力。 「按着各人的才幹，給他們銀子」提醒我們，上帝以祂對我們的認識與愛護來呼召我們；我們是在祂所度身訂造的受托中被差派。只要我們渴慕這個僕人的身分，如領五千和二千的，全然接受、信任與喜悅上帝的受托與差派，並積極地回應——「隨即」，絕不拖延與「害怕」（太二十五16、25），認清及負責任地運用上帝所分給自己的恩賜來「使人得益、上帝得榮耀」，我們必能結出與自己所領受的恩相稱的果實，就如那領五千的，額外賺了五千；那領二千的也照樣另賺了二千（太二十五17-18）。這「保證的回報」，是上帝的榮耀，也是我們「必歡呼收割」的應許。

「祢隱藏在哪裏？心愛的，留下我獨自嘆息，祢宛如雄鹿飛逝，於創傷我之後；我追隨呼喚，卻杳無蹤跡。」（十架約翰）[1] 我們都在吶喊——「上帝，祢在嗎？」 香港這幾年間所發生的種種，使大部分香港人都陷於焦慮不安、鬱悶沮喪之中。「上帝，祢在嗎？」、「祢為何沉默？」、「我所信的神到底在哪裡？」 相信是不少信徒的困惑和不滿，他們也感到內心對神的信心越來越軟弱了。困於這心靈的煎熬之中，先知哈巴谷的禱告成了我們的禱告：「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因強暴哀求你，你還不拯救。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看着奸惡而不理呢？毀滅和強暴在我面前，又起了爭端和相鬥的事。因此律法放鬆，公理也不顯明；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顯然顛倒。」（哈一1-4） 放眼周遭所發生的人和事，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生活中無不充滿困難、挫敗，和意料之外的疾病、失業、關係破裂和分離；這些苦痛際遇時刻衝擊著我們對神的信心。當人的心靈困於灰暗無望、迷惘不安的折騰中，我們哀求神，卻似乎得不到解救，我們在內室的禱告，可能只是喋喋不休的質問這位「缺席的上帝」：「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神啊！祢仍愛我，在意我的痛苦嗎？」、「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為甚麼遠離不救我，不聽我唉哼的言語？」（詩二十二1） 當公義自由、安逸平順、幸福甜蜜都與我們無份，擺在眼前的，卻是一個黑暗無望和刺痛人生的境遇，上帝「無情」的缺席和隱藏，不但創傷了我們，也突顯了信仰生活中一個關鍵的難題──宿命。 神，祢不是我們想像的那一位 神的「沉默」、「充耳不聞」和「袖手旁觀」，令我們困惑不解，甚至滿懷幽怨，因為這位「缺席的上帝」既不合乎我們腦袋裡所相信的那一位神，更狠狠地撕毀深植於我們人性深處對神的想像與幻想。 我們信，因為我們「愛」的神是一位愛護體恤、供我們所求所尋、使我們得益處的上帝。經上說：「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太七7） 「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 （羅八28）「祢是我的主，我的好處不在祢以外。」（詩十六2）故此，我們樂於相信和傳揚這樣的一位神。我們亦相信，只要我們投靠神，並且殷勤服侍，便能擁有神，以及擁有祂信實的保佑、眷顧與賞賜。 再細察我們人性深處那完美神的形象，不難發現，植根於我們意識之中，那位吸引我們相信和投靠的神，是一位能救拔我們免於苦痛、喜愛公義、恨惡罪惡的神。祂關心祂百性所受的苦難、垂聽他們的呼求，並且能做出非凡的神蹟奇事來拯救他們，就如經上記載：「耶和華說：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我實在看見了；他們因受督工的轄制所發的哀聲，我也聽見了。我原知道他們的痛苦。 我下來是要救他們脫離埃及人的手，領他們出了那地，到美好寬闊流奶與蜜之地⋯⋯」（出三7-10） 我們渴望這樣的一位神。可是，一切都不似想像！ 身處現實的痛苦，我們沮喪地發現，我們所經驗到的神，並不像內心想像的那麼美好，腦袋相信的那麼非凡。祂無情地缺席，把我們丟棄於失望、無助、憤怒和苦痛的荒漠上。「缺席的上帝」使我們無力再讚美歌頌神，我們可以做的，可能就是帶着失望和憤怨之情與神疏遠，或是在自怨自憐中控訴祂：「神啊，祢為何隱藏、不伸手扭轉我們的困局？為何不再不可思議地分開海水，然後把海水覆蓋在要追殺我們的軍隊身上？為何不再每天信實地供應我們神蹟食物嗎哪，並以使人希奇的火炷和雲柱來引領我們於迷路中前行？為何缺席於我們的苦難中？為何不給世人證明祢是自有永有的上帝，真真實實地掌管宇宙萬物，並且與信祢的人同在？」[2]

前言 「你有沒有靈修？你的靈修生活如何？」筆者相信我們對這問題一點也不陌生，因為，我們可能曾經如此向弟兄姊妹發問過，或是這樣被教牧或肢體詢問過。從我們對靈修生活的關心，不難發現，對很多信徒而言，「靈修」就好像是每一個信徒都應該有紀律地，甚至定時、定點地去「做」的一件事情；而這事情就是讀經、祈禱、安靜和默想等等。 可能，你也會發現，在谷歌（Google）圖片搜尋器中，與「靈修」一詞有關的圖片，總是有聖經、十字架或燭光等元素；又或與綠草如茵的草原、流水淙淙的小溪，和藍天白雲的意境有關。此現象表明「靈修」使人聯想到的，就是舒服、寧靜、自在，或是不沾人間煙火的靜默，與神親近和結連，並且於遠離人群的密室裡、山嶺上，或是在大自然裡進行。 在這樣的理解及聯想下，我們難免會以為「靈修」僅指個人與神親近的時刻，其目的只是與神相交，與祂建立一份靜態、內在的親密關係。然而，我們若研究一下「靈修」的本質，和其既深且廣的內涵，這種對「靈修」的想法及想像將可以更豐富，並且能突破現有靈修模式的規範，體會「靈修」所涉及的，其實是指到一種基督徒在世的生活方式，並且是耶穌基督在世的生活方式。 「靈修」的本質內涵 「靈修」或稱「靈修生活」，英文”spirituality”，其拉丁文字根為spiritualitas，來自拉丁文spiritus（靈／聖靈）及spiritualis（屬靈）兩詞。Spiritus及spiritualis是用來翻譯保羅書信中希臘文pneuma及pneumatikos兩詞。按使徒保羅的教導，屬靈人（a spiritual or pneumatic person）的意思，是指其生活樣式隨從聖靈，並體貼聖靈的事。亦即是說，他／她的生活樣子不隨從肉體，也不體貼肉體的事（羅七14-八14，林前三1-3）。 在這樣的理解下，「靈修」或「靈修生活」乃指按聖靈的引導而生活，一種隨從和體貼聖靈的生活模式。 在聖靈的引導下，我們的生活模式會是怎樣？德國籍修女雷蕙琅女士認為在聖靈的引導下，我們將活出基督的生活，而基督乃是為了天父而活。 綜觀耶穌基督的一生，祂所隨從的，都是天父的旨意；祂所體貼的事，就是天父的事（太二十六39；路二49；約四34；十五10）。此外，耶穌基督親自教導我們，聖靈在世其中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藉著指教我們一切有關基督、及祂的真理與工作，將我們與基督結連。主基督說：「保惠師，就是父因我的名所要差來的聖靈，他要將一切的事，指教你們，並且要叫你們想起我對你們所說的一切話」（約十四26）。 因此，當我們生活在聖靈的引導下，我們將被引領去隨從基督和體貼基督的事，並且如祂一樣，為天父而活。這樣看來，「靈修」就是進入三一神救贖的奧秘與恩典之中，藉聖靈的幫助，活出基督的生活，與祂同作後嗣，一同榮耀天父。換言之，「靈修」的本質內涵，並不是與神建立靜態、不沾人間煙火的親密關係；而是交出生命的主權，降服在三一神救贖的旨意之中，讓基督的性情（being）與工作（act）成為我們真實的生命，活出屬乎基督的生活樣式。 「靈修」：讓神塑造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