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中宣的神學教育理念，自創校至今，一直以「四大支柱」為核心，包括神學思考、靈命操練、宣教培訓，以及中國研究。其中靈命操練為的是幫助每一位獻身事奉主的人，勇於正視自身生命的掙扎，以致在成聖之路上，能不斷更新與成長，成為與所蒙召的恩相稱的神國工人。
論到「成聖」（sanctification），筆者發現，對現今許多基督徒來說，似乎已是一種守舊過時的道德生活教導，其與信仰生活的實際挑戰，或是與信仰的使命與意義之追求，都不存在真實和迫切的關係，以致成聖的課題只淪為泛泛的教義討論或生活指導，而不是每一位信徒，都當認真回應的呼召。
成聖，真的已是一種守舊過時的信仰要求嗎？筆者欲於本文從加爾文的成聖觀反思成聖的意義，從而指出成聖乃是每一位信徒，終其一生都不能忽視的信仰要求。接著，筆者將闡明依納爵靈修傳統中的「屬靈辨別」（The Discernment of Spirits）可如何作為一項具體的、可實踐成聖的屬靈操練，以激發信徒切實地走在成聖之路上，讓生命不斷經歷更新與成長的恩典。
生命成聖
宗教改革神學家加爾文認為成聖是一個真實的信仰要求。他在《基督教要義》中，指出每一個稱義的人，若是真誠地委身於基督信仰，都必須參與在成聖之中，而成聖是一個持續不斷地實踐「悔改」（repentance）的過程。 他將悔改定義為切實地改變，全心歸向神。這改變與歸向，包括治死肉體的情慾和舊人的性情（mortification），以及在聖靈裡作新人，結出與新生命相稱的果子（vivification）。 簡而言之，成聖的核心內涵就是悔改的踐行。
成聖的呼召，提醒我們不能輕看的一個重要事實，就是每一位信徒，雖然已獲神稱為義人，免了罪債，但因著墮落的本性而無法真心真意地愛慕、事奉和跟隨神。我們若渴望真誠地活在神的義中，得享心靈的安寧與滿足，並為神的國度效力，唯一的方法，就是切實地投入成聖的悔改與重生之中，藉聖靈的工作與能力，治死舊人的性情，並讓在基督裡的新人在我們裡面漸漸成形，掌管我們的心思意念，推動我們在義中生活和事奉上帝。
加爾文強調悔改不僅是外表行為上的改變，更是內在心靈的徹底整治、轉化與更新。 按他理解，悔改就是「重生」（regeneration），目的是治死我們內心的墮落本性，即肉體的情慾或舊人的性情；並且恢復在我們裡面神的形像，成為在基督裡的新人。 墮落本性的特質是悖逆、不順服、與基督的性情相反，和敵對聖靈， 使我們無法以神為念、行神眼中看為好的事，以及追求神的國度。約翰‧韋伯斯特（John Webster）在“Communion with Christ: Mortification and Vivification”一文中指出，這墮落的本性使我們理性蒙昧，失去知曉神、對神堅貞，以及對善的理解與判斷的能力。此外，我們的意志亦因受其囚禁，不但無力渴慕、追隨神，反之對罪惡、屬世的浮華、逸樂等慾望心生嚮往。 換言之，我們的理性（mind）、意志（will）、情感（affection）和渴望（appetite）等方面的人性運作，都因我們的墮落本性而敗壞、被轄制，並且活在敵對神的罪性運作模式之中。那就是說，若我們仍依賴舊人的運作模式去思、去感、去愛、去惡和去行，我們就不能行在義中，以神國為念，榮耀父神。
成聖的呼召，提醒我們不能輕看的一個重要事實，就是每一位信徒，雖然已獲神稱為義人，免了罪債，但因著墮落的本性而無法真心真意地愛慕、事奉和跟隨神。我們若渴望真誠地活在神的義中，得享心靈的安寧與滿足，並為神的國度效力，唯一的方法，就是切實地投入成聖的悔改與重生之中，藉聖靈的工作與能力，治死舊人的性情，並讓在基督裡的新人在我們裡面漸漸成形，掌管我們的心思意念，推動我們在義中生活和事奉上帝。
屬靈辨別
成聖，是重整生命根本性情的呼召，每一位信徒都必須正視。然而，如何讓成聖、悔改和重生等觀念，不只是停留在理論的層面，而是能具體踐行於日常生活裡，成為可看見的事實與恩典？這是我們值得探討的問題。接下來，筆者將闡釋依納爵「屬靈辨別」之操練理念，及其實踐方法，以說明此屬靈操練如何為踐行成聖提供了一個具體的方法。
在進一步說明之前，筆者必須釐清有關「辨別」的觀念，以讓大家更能掌握依納爵「屬靈辨別」之理念與實踐方法。首先，對很多信徒來說，「辨別」是為了在面對抉擇之時，能確知那一項選項是出於神，或是更合乎神的旨意，以便能安心作決定，繼而付諸行動。因此，辨別的關注點往往是選項（option）；目的則是為了作出貼近神心意的行動（action）。其次，辨別好像只是客觀作出分析，評估各選項的一種理性活動；與辨識者主觀、內在的靈性實況，似乎是沒有直接的關係。
然而，對依納爵來說，辨別的意義與方法，卻不是這樣。在他而言，每一次的辨別，首要的是省察自身在面對各種抉擇之時的內在經歷與反應（inner experiences），包括理性的理解和判斷、情感的體會、意志的抉擇和渴望等；分辨這些內在經歷，到底是受制於墮落本性的驅使與支配，還是受感於聖靈的激勵與推動？從而認清我們是在順從聖靈的引導，抑或是那悖逆神的舊人在作分辨和抉擇。若我們是受感於聖靈的推動，那則可按祂的推動來作抉擇。但是，若是出於墮落本性的驅使，則當堅決拒絕，不要讓它任意的掌管，和影響我們的心思意念，繼而作出敵對神的抉擇，成為不義的工具。 依納爵提醒每一位辨識者，唯有保守我們的心思意念，順從於聖靈的推動，我們的理智才能判斷得到合乎神心意的選項是怎樣的，以及感受到神旨意中的平安、喜樂和恩惠，繼而才有正確的動力與意向，作出合乎神心意的抉擇。
換句話說，辨識者首要關注和辨別的，是我們內在的屬靈光景，而不是眼前的選項；而辨識者首要作出抉擇的，是順從聖靈的推動，成為義的工具，或是拒絕舊人的支配，不作不義的工具。亦即是說，每次的辨別，就是成聖踐行的具體邀請。在面對各種抉擇之時，拒絕舊人的支配，就是擺脫與治死墮落本性，不讓罪在我們身上掌權和得著權勢；順從聖靈的推動，就是在聖靈裡作新人，恢復在我們裡面神的形像，從而作出與新生命相稱的抉擇和行動。
有關依納爵「屬靈辨別」的實踐方法，首先，我們當緊記，對依納爵來說，辨別不只是一項理性分辨的活動，而是包含屬靈操練的三部曲：留心省察（be aware）、理性區分（understand），和行動回應（take action）。簡言之，首先是留心、省察一切的理性推理、情感感覺、意向和渴望等方面的內在活動。 然後，就是運用理性，按真理區分我內這些活動，正在促使我走向神慰（consolation） 或是神枯（desolation） 的靈性狀態。按依納爵辨別的經驗，若我們內在的活動，促使我走向神慰，意即這些活動背後的推動力是源於聖靈的推動。因此，伴隨神慰而來的思想、認知、情感、感覺、意向和渴望等活動，都能使人歸向神，體貼神的心意。故此，建基在神慰時所作的判斷和抉擇，都是好的抉擇，能榮神益人。反之，人處於神枯之時，意即內在的活動極大可能是來自舊人的驅使，因此，我們當防範及拒絕。當我們能辨清我是在神慰或是神枯的靈性狀態之中，接著，就是行動回應的時候，即按辨別的結果作接受，或拒絕的回應。
總結
綜合而言，在人生的旅途中，或是日常生活裡，每一個或大或小，或重或輕的抉擇，都是神擺放在我們成聖之路上，為了讓我們能持續不斷地經歷更新與成長的恩典。每一次的辦別，都是一次內在心靈整治、轉化與更新的邀請，以及讓聖靈在我內自由運行，讓新生命得以成為事實，向神而活的神聖呼召。成聖的踐行，不但幫助我們除掉舊人對自我本性的轄制，讓我們擺脫在罪性中打轉的困境，更是幫助我們活在神的義中，得享事奉和榮耀神的喜樂，以實現我們在世對使命人生與生命意義的渴求。成聖，不是一種守舊過時的信仰要求，而是每一位信徒，都當認真回應的呼召。願本文能給大家一點啟發。
原文刊於第170期《中宣通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