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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疲倦 | 賴玉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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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們都感到累透了!疲倦的感覺,本是人體一種正常的生理反應,亦是上主賜給我們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提醒我們在勞碌工作或身心疲憊後,要停下來,作適度休息。然而,我們這一代,不論是年輕人、成人,甚或是幼童,卻經常感到疲倦,甚至被長期的疲勞倦怠所困,導致身體、心理、人際關係,或是靈性等方面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問題。「身心俱疲」好像已成為我們這一代的普遍特徵。「疲倦」可以說是這時代的形容詞。如何突破「疲倦」的枷鎖,告別「疲倦」的生活,活出自由、輕省、豐盛的人生?

無止境的倦怠

我們為何如此疲累?柏林藝術大學文化學系教授韓炳哲在其《倦怠社會》一書中,提出現代人的倦怠,是因為社會過度強調正面積極的工作和生產。[1] 他稱這時代為「功績社會」。韓炳哲在書中分析,功績社會中的人們都過度強調「可以、能夠」的肯定性。結果,整個社會像吃了興奮劑,每個人都毫無節制地致力於效能的提升,以過度積極活躍的活動、歇斯底里的工作和生產來追求績效、成就和卓越。[2] 韓炳哲認為當人們只有正面積極的力量,卻沒有「說不、不做任何事」的能力,他們不單養成了一種知性上的懶惰,更成了「石頭一樣,如機械般愚蠢地運作,不斷地滾動著,缺乏暫停運作的機制。」[3] 最終,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陷入「自我剥削」、無止境的過動、過勞和倦怠之中。

筆者認為現代社會「積極、能夠」的集體意識,乃源自一種對人性無遠弗屆的樂觀,深信一個人只要積極地工作、持續地改進,各樣事情就會變得更好。換言之,「積極、能夠」背後的信念,就是更好的效益、成功的人生和美好的將來,這都是出於人努力耕耘的成果。然而,當社會毫無保留地認為「積極、能夠」是絕對的真理時,我們卻不知不覺沉溺於積極正面的力量,和自我膨脹之中,忘記誰才是掌管人的命途、人類歷史的主宰。

更可悲的是,這「積極、能夠」的集體意識,也使我們對「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深信不疑,不知不覺中也陷於「自我負責」的虛無之中,破壞了人倫之間相互扶持、人依存於神的創造秩序,使自己與他人、與神越離越遠。由此可見,功績社會的諷刺在於「正面積極地工作和生產」,卻不但未能帶來自由與幸福的人生,反倒令人嘗到更大的孤獨和疏離感,並且使我們對「無作為」產生了莫名的恐懼、不安和焦慮。因而,無時無刻都催迫著自己,要不斷地積極活動,追求績效,否則「不負責任、懶惰軟弱和失敗」,成為我們的標籤。漸漸地,我們都喪失了「說不、暫停運作」的能力,使自己和整個社會都陷入無止境的倦怠之中。

休息,是停止靠己力而為

如此看來,在我們正面積極地工作、努力熱心地追求和服侍神之時,「你們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詩四十六10)更是過動、過勞的信徒們不能忽視的吩咐和操練。筆者認為「你們要休息」絕非邀請我們走到另一個極端,就是遊手好閒、不事生產,甚或不為自己、他人或上帝負責任。反之,是幫助我們活出一種與功績社會有別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以致讓聖經應許的自由、輕省、豐盛的人生成為可能。
詩人提醒我們,「你們要休息」是神的吩咐,也是人認識、承認神的方法。「休息」此處有「安靜、停手、止住」的意思,

  • 聖經新譯本把「休息」譯為「住手」
  • New American Standard Bible譯為「停止努力」(Cease striving)
  • Christian Standard Bible譯為「停止戰鬥」(Stop your fighting)
  • God’s Word Translation譯為「放開擔憂」(Let go of your concerns)
  • Common English Bible譯為「夠了!」(That’s enough)
  • Contemporary English Version 譯為「冷靜下來」(Calm down)


「休息」不單是停下來、安靜自己,更要停止依靠人的勞動、努力、力量來成就、爭奪一切的企圖和行動。唐慕華(Marva Dawn)曾這樣闡述「停止」的多重意義:當我們「停止工作,也停止對有所成就和生產的需要,停止伴隨著現代對效率的要求而產生的掛慮和張力,停止將自己當神一般,要設法控制自己的生命,停止我們的支配欲和被文化同化……守安息日其中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我們學習到讓神照顧我們——不是藉著變得被動和懶惰,而是自由地放棄試圖在生命中無力地扮演神。」[4]

換言之,「休息」的邀請,其深層意義,是停止將自己當作是神一般,從努力靠己力而為,轉為安然依靠神,學習在放手中,讓神來照顧我們、掌管我們的一切。

休息,是為要看上帝的作為

亞倫.克弗特(Alan Kraft)在其《靈命疲乏者的好消息》一書中,引用戴德生牧師一次屬靈的覺醒,提醒努力服侍神的信徒們踐行「安息」操練的重要性。戴德生牧師一生忠心服侍神,全然投身於中國的宣教工作,然而,他亦曾經歷身心俱疲的時候。那時,牧師發現越是加倍努力地服侍神、討神的喜悅,卻越是無法如願,更是使他越遠離耶穌基督的恩典。直到有一天,牧師收到一位宣教士友人的來信,分享個人屬靈的體會,他才發現「要有信心的經歷,並非靠加倍努力,而是要學習安息」這奇妙的恩賜。這提醒亦引領牧師走出身心俱疲的困局。[5] 他的友人信中的分享是這樣的:

如何增強我們的信心呢?不在於努力追求,而在於安息在信實的那一位懷中……讓我所愛的救贖主能將祂的旨意,行在我的生命裡……住在祂裡面,而非努力或掙扎;注視在祂身上;相信祂必賜下這一刻所需的力量;相信祂會除去內心一切的腐敗,安息在這位全能救贖主的愛中,因著全備的救恩而歡欣吧…… [6]

這位宣教士和戴德生牧師的經歷提醒我們,「休息」並不是消極、無作為、欠缺信心的表現,相反地,它是一種認識神、追求敬虔、增強信心的妙法。詩人說:「你們來看耶和華的作為,看他使地怎樣荒涼。他止息刀兵,直到地極;他折弓、斷槍,把戰車焚燒在火中。」(詩四十六8-9)詩人提醒我們,停止勞動、止住人的努力並不是休息的終極目標,休息為的乃是讓人騰出心靈空間,去留意、尋找、注視、觀看和探究神在各樣事上的作為,以致我們能夠在萬事中發現神一直的同在,祂掌管人類的歷史和照管我們的生命。亦即是說,「休息」無非要讓我們發現、明白、知道神在萬有之中的作為,以致信徒們能在一切的勞碌中享受神照管與賜恩的作為,安息在祂之內,並且以感謝和讚美來回應神同在的應許。

總結

畢德生牧師(Eugene Peterson)一生追求屬靈的奧秘,注重祈禱默想的操練,他曾說:「神在我們未曾知道之先,就一直在我們生活中工作,所以我們不是祈求神做一些我們需要的事,卻是要去察覺神在做什麼,以致我們能回應及參與其中,並為之欣喜。」[7] 換句話說,自由、輕省、豐盛的人生,並不是「自我負責」,而是因為祂一直在我們生活中工作;也不是藉人加倍的努力或祈求,而是在於我們能否看見、察覺神在做什麼,以致明白人真正要回應,以及參與其中的是什麼。若能如此,我們才不致被過度「積極、能夠」所支配,喪失「說不、暫停運作」的能力,使自己和整個社會都累透!


[1] 韓炳哲著,莊雅慈、管中琪譯:《倦怠社會》(台北:大塊文化,2015),36。
[2] 韓炳哲:《倦怠社會》,32-33。
[3] 韓炳哲:《倦怠社會》,57。
[4] 唐慕華著,陳永財譯:《俗世中的安息日操練》(香港:FES Press,2003),3。
[5] 亞倫.克弗特著,黃玉琴譯:《靈命疲乏者的好消息》(台北:基督中國主日,2010),111-114。
[6] 亞倫.克弗特:《靈命疲乏者的好消息》,112-113。原文引自V. Raymond Edman 所著 They Found the Secret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84), p.2.
[7] Eugene Peterson, The Contemplative Pastor: Returning to the Art of Spiritual Direction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3), 4.


圖片:Raglan S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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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當天,筆者也分享了為何在尋找及活出「真我」這一條安於神指派的「我」、順服和願意神所願意的屬靈路上,我們每一位都需要靈修導師(Spiritual Director)的陪伴和導引。今天,再次執筆撰寫此文章時,盼望接續這課題,藉整理這幾年在推動「屬靈導引」(Spiritual Direction )這牧靈事工,以及培訓靈修導師的工作之中的看見和反思,與大家一起探索「好的靈修導師是如何煉成的」,以至這時代所需要和渴望興起的靈修導師,均是一班具屬靈深度,和生命成熟的牧靈事奉者,能真正分擔教會的牧靈工作,幫助信徒及教牧,在靈修路上,更勇於追尋和活出神所指派的「真我」,在順服和願意之中,承擔自己在天國裏神所命定的責任,服務人、榮耀神。 筆者在中國宣道神學院學院主辦的「這時代為何需要靈修導師?」牧靈講座 中,提出在失序、迷失、倦怠的時代,我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正經歷着前所未有的衝擊。因此,不論是信徒,或是教牧,我們靈性的需要之一,就是拒絕灰心、堅持追尋和勇於活出,神打造我們「每一個我」之時,所賦予「我」受造的獨特價值,以及自身在天國裏所命定的使命,否則我們將持續地被這時代的氛圍消耗,陷於自我迷失的靈性災難之中,與「神旨意中的我」,亦即我們的「真我」與「召命」永恆地自相矛盾,在錯配的地方,浪費時間和精力去經營那些未被指派的工作,失去受造真正的價值,使生命一切的傾出只成為虛空,再多的經營和用力,也都是虛空,都是捕風。 好的靈修導師應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屬靈導引是一種「在神親自的導引中作牧養」的牧靈工作,就如耶穌會尚古神父(Jean Grou)所言:「導引一個靈魂就是引導他在上帝的導引中前行,教導這靈魂去聆聽聖靈的呼喚,並去回應它……」[1] 換言之,屬靈導引並不是灌輸某些聖經或神學知識,也不是教牧輔導,又或是心靈醫治的禱告服侍;屬靈導引乃是一種聆聽與導引式的牧靈工作,引導我們去看和服從我們真正的引導者——聖靈,祂在我們生命中的工作。 因此,在服侍之時,靈修導師心神所關注的,是神自己的工作。神臨在受導者(Spiritual Directee)各種生活和禱告經驗之中,那首先的自我臨在、啟示、呼喚與引領,或甚至是祂那刻意的隱藏,以至受導者能發現、覺悟、明暸及回應神所給予自己這些獨特的呼喚與寶貴的引導。 亦即是說,好的靈修導師當是一個不匆忙和急着前行的人;他們能耐心地,以默觀的態度來聆聽、等候和辨識神在該靈魂深處的工作提示。他們所關心的不單單是這個或那個急着解決的問題,或這個那個的罪,而是受導者這個人整個靈魂的狀態。[2] 因此,好的靈修導師不單只是對行動感興趣,更是重視一切在靈魂之內播下的東西和活動。他們能耐心地聆聽與陪伴,而不害怕強烈的情感、深度的感受、神秘的經驗,以及所有人性的經驗。[3]

屬靈導引與上帝想要的教會 | 賴玉芳老師(中心創辦人)

上帝想要的教會 「中宣」自2018年開辦「基督教屬靈導引碩士課程」至今,備受外界認可;至本學年,共取錄103位學員,當中有牧師、傳道、堂主任、長老、執事、信徒領袖,也有機構主管、神學院老師、宣教士,以及輔導員、社工,醫護界等專業人士。部分畢業生已積極投身於神學院、教會,以及社區服侍之中,並且視基督教屬靈導引及靈命培育為個人召命與牧養使命之所在。為此,筆者心懷感恩。 作為課程之統籌,我特別感到欣喜的,是看見學員經過老師和導師們的悉心培育,以及與神之間那一份相知相遇的經歷,使他們的視野心胸變得寬廣,生命更自由與喜樂,並且因著個人對神的渴望與熱愛而與教會、他們所服侍的群體,以及我們這一班委身於導引服侍的同道者產生更深的連結。 這幾年間,看見課程所孕育出這有形、美麗和具生命力的群體,不禁讓筆者體會到上帝想要的教會,豈不就是這樣——由一個個認識祂、熱愛祂、充滿活力和負責任的人所組成!這些人能夠一起愛慕、經歷神,一起走成聖之路,一起閱讀與思考,一起喜樂與受苦,欣賞彼此的不同,也接納各人的限度,並且能夠向群體開放,奉獻自己那獨一無二的「我」,勇於承擔自己在天國裡所命定的責任,共同為神的國度效力。 奧古斯丁認為教會生活最吸引他的東西,就是不同卻又融而為一: 「大家談論,嬉笑,彼此善意的親暱,共同閱讀有趣的書籍,彼此玩笑,彼此體貼,有時意見不合,卻不會生出仇恨,正似人們對待自身一樣;而且偶然的意見不同,反能增加經常意見一致的韻味;我們個個是老師,也個個是學生;有人缺席,便一心掛念著,而歡迎他的回來:所有以上種種,以及其他類似的情形都出於心心相印,而流露於千萬種親厚摯熱的情款;這一切正似鎔爐的燃料,把許多人的心靈融而為一。」[1](《懺悔錄》卷四,8) 上帝想要的教會,及奧古斯丁喜愛的教會生活,筆者深信也是我們眾人所渴望的。從事屬靈導引教學與培育的工作,轉瞬間已超過十個年頭,在這珍貴的服侍經驗裡,筆者漸漸地體悟到屬靈導引與上帝想要的教會,這兩者之間有著深刻的聯繫。於本文,筆者嘗試分享一點見解,盼藉此帶來啟發與省思。 屬靈導引的定義與任務 屬靈導引,所為何事?簡單而言,對接受導引服侍的人,即受導者(Spiritual Directee)來說,它是一種個人的屬靈操練(Spiritual Discipline),助己更切實地活在神的帶領中,並且被神親自塑造成一個合乎祂心意的屬靈人。對給予導引服侍的靈修導師或導引者(Spiritual Director)而言,它是一種牧靈的工作,是教會眾多牧養方式之一種。 耶穌會會士貝瑞(William Barry)及康諾利(William Connolly)在《靈修輔導實務》一書中,這樣定義屬靈導引的工作:幫助受導者能夠注意到神如何在他/她每一個生活層面或禱告經驗中臨在,並且對他/她個人有何呼喚,從而幫助對方能回應這位親自、正在向他/她說話的神,進而在這一份神親自說話的親密關係中成長,活出此關係所要培育的果子。[2]

這時,聆聽更應是靈魂的一種狀態 | 賴玉芳老師

在失序的定時之中,我們該放棄 傳統根深柢固的觀念告訴我們,「智者」具備知識技能、能言善辯、洞悉世情、為人排難解憂,這些都是智者與強者的必備特質,他們也是最能貢獻社群的人。因此,我們總熱衷於用言辭表達、理性分析、邏輯説服,以及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然而,我們不應該忽略人類的文明進步非僅是一種理性思辨的能力提升,對他者有所貢獻也並非只是局限於困難排除、問題解決的「效益」性質層面。 德國哲學家尤瑟夫.皮柏(Josef Pieper)在其經典著作《閒暇:一種靈魂的狀態》一書中強調,人的智力區分為兩種:「一種叫理性(ratio),另一種叫理智(intellectus)。理性是一種推論思考的能力,是搜尋和研究、抽象思辨、準確表達及下結論的能力」[1] ;而理智則是簡單、非推論性質的知性直觀能力,是一種對存有整體性的默觀能力,助人傾聽事物的本質,並在其中發現真理。[2] 皮柏指出,「理性」必須透過「主動賣力」才能達到,「理智」則只要擁有「閒暇」的態度即可。[3] 他這樣形容理智所獲得的認知:「在認知上,認知的最偉大形式往往是那種靈光乍現般的真知灼見,一種真正的默觀,這毋寧是一種饋贈,不必經過努力,而且亦無困難。」[4] 對皮柏來說,閒暇的態度是不干預、自我開放、不攫取、把自己釋放出去,達到忘情的地步;[5] 這亦是基督教教義中有關「默觀生活」的意思。[6] 皮柏認為,沒有閒暇、默觀的態度,人的認知能力和生命必有所缺損,因為我們將永遠被束縛於狹隘的人性單純的理性世界之中而脫身不得。 今天,我們活在拆毀、哀慟、失落、捨棄、撕裂,以及被掠奪的定時之中,周遭所發生的人和事,精神和心靈所承載的種種哀傷與痛苦,已大大超越我們自身理性和知識技能所能理解、說明、應對、掌控和解決。此時此刻,倘若我們仍然相信倚仗人性單純的理性和高舉問題而獲得解決的盼望,我們可能更迷失於這定時的失序之中,心靈變得更焦慮、匱乏和絕望。 這時的世情,若然是無法用人性單純的理性思考和生命所累積的知識技能去接近,那麼我們需要的,豈不就是重新發掘及培養一種能探尋、傾聽事物本質和其整體性的能力,藉此拓寬自身單純理性認知的界限,在默觀當中傾聽真理,領受超越人自身局限的智慧,以能立身行道於當下。 默觀的開端是信心 靈修大師梅頓(Thomas Merton)曾這樣描述基督徒的默觀生活:「默觀是人的智性和靈性生活的最高表現。默觀是一種屬靈的視野、頓悟,使人清楚認識到我們裡面的生命與存在是出自一個看不見、超越的、無限豐盛的源頭。默觀,最重要的是,領悟到那源頭的實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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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慣內望自己,不懂觀測細節,不會描述內在情感⋯⋯不過,男人開始挑戰,面對內在生命之旅,經驗生命突破與成長,就在明天⋯⋯」~ 一位參加者於講座後的自白。 感恩,【男士靈修・公開講座】於上星期五(7月11日)在中國基督教播道會尖福堂圓滿舉行。當晚參加者約280人,其中三分之二是弟兄,這場講座實至名歸,創造了靈修聚會的歷史新篇,因為過去靈修聚會的報名和出席者多以姊妹為主。 在最後的問答環節中,有位參加者提問,作為一個新成立的機構,為何選擇難度較高的「男士」作為服務對象。中心創辦人賴玉芳老師回答道:「因為,上帝預備了服侍的人。」的確,神為中心帶來了一群有心志服侍「男士」的弟兄,他們是神親自培育的。在心靈的旅程中,他們曾親身經歷弟兄們所面對的困難和挑戰,因此深知弟兄們特別需要何種恩典和同行者,才能實現真正的靈性成長與成熟。 中心靈修導師在講座後分享道:「在聚會中,我深深感受到神要興起一群弟兄,參與男士靈修的事工,以牧養弟兄們!」阿門! #男士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