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有沒有靈修？你的靈修生活如何？」筆者相信我們對這問題一點也不陌生，因為，我們可能曾經如此向弟兄姊妹發問過，或是這樣被教牧或肢體詢問過。從我們對靈修生活的關心，不難發現，對很多信徒而言，「靈修」就好像是每一個信徒都應該有紀律地，甚至定時、定點地去「做」的一件事情；而這事情就是讀經、祈禱、安靜和默想等等。
可能，你也會發現，在谷歌（Google）圖片搜尋器中，與「靈修」一詞有關的圖片，總是有聖經、十字架或燭光等元素；又或與綠草如茵的草原、流水淙淙的小溪，和藍天白雲的意境有關。此現象表明「靈修」使人聯想到的，就是舒服、寧靜、自在，或是不沾人間煙火的靜默，與神親近和結連，並且於遠離人群的密室裡、山嶺上，或是在大自然裡進行。
在這樣的理解及聯想下，我們難免會以為「靈修」僅指個人與神親近的時刻，其目的只是與神相交，與祂建立一份靜態、內在的親密關係。然而，我們若研究一下「靈修」的本質，和其既深且廣的內涵，這種對「靈修」的想法及想像將可以更豐富，並且能突破現有靈修模式的規範，體會「靈修」所涉及的，其實是指到一種基督徒在世的生活方式，並且是耶穌基督在世的生活方式。
「靈修」的本質內涵
「靈修」或稱「靈修生活」，英文”spirituality”，其拉丁文字根為spiritualitas，來自拉丁文spiritus（靈／聖靈）及spiritualis（屬靈）兩詞。Spiritus及spiritualis是用來翻譯保羅書信中希臘文pneuma及pneumatikos兩詞。按使徒保羅的教導，屬靈人（a spiritual or pneumatic person）的意思，是指其生活樣式隨從聖靈，並體貼聖靈的事。亦即是說，他／她的生活樣子不隨從肉體，也不體貼肉體的事（羅七14-八14，林前三1-3）。 在這樣的理解下，「靈修」或「靈修生活」乃指按聖靈的引導而生活，一種隨從和體貼聖靈的生活模式。
在聖靈的引導下，我們的生活模式會是怎樣？德國籍修女雷蕙琅女士認為在聖靈的引導下，我們將活出基督的生活，而基督乃是為了天父而活。 綜觀耶穌基督的一生，祂所隨從的，都是天父的旨意；祂所體貼的事，就是天父的事（太二十六39；路二49；約四34；十五10）。此外，耶穌基督親自教導我們，聖靈在世其中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藉著指教我們一切有關基督、及祂的真理與工作，將我們與基督結連。主基督說：「保惠師，就是父因我的名所要差來的聖靈，他要將一切的事，指教你們，並且要叫你們想起我對你們所說的一切話」（約十四26）。
因此，當我們生活在聖靈的引導下，我們將被引領去隨從基督和體貼基督的事，並且如祂一樣，為天父而活。這樣看來，「靈修」就是進入三一神救贖的奧秘與恩典之中，藉聖靈的幫助，活出基督的生活，與祂同作後嗣，一同榮耀天父。換言之，「靈修」的本質內涵，並不是與神建立靜態、不沾人間煙火的親密關係；而是交出生命的主權，降服在三一神救贖的旨意之中，讓基督的性情（being）與工作（act）成為我們真實的生命，活出屬乎基督的生活樣式。
「靈修」：讓神塑造心靈
使徒保羅深深體會肉體（flesh）是與靈為敵，兩者是對立和敵對的（羅七14-八14），若順從人的自然本性，我們只會體貼肉體的需要。這樣，我們的心思意念、價值取向，都不能與基督的生命一致，更無法按祂的樣式生活和行事。我們需要聖靈的幫助，經歷內在生命的轉化與更新，從而學習基督行事為人的榜樣。換句話說，在基督徒的靈修生活裡，我們的內在生命，那屬肉體的性情和自我，必會被基督的性情與工作所挑戰及對質。
與之同時，聖靈必藉各樣的方式，包括聖經的教導、生活經驗、教會生活、或是特別的光照，來督責我們，並改變我們的視野和渴望，讓我們覺醒、認清和體會自身的罪的事實，並且尋獲那隱藏在這些罪的事實之中神恩典的足跡，包括我們到底是誰、神對我們的拯救，及祂對我們個別的呼召。換言之，「靈修」的目標是對老我性情的否定，厭惡與捨棄，以及對基督的性情與工作的認同、愛慕與接納，以致基督能在我們的心靈裡漸漸成形，最終活出祂的生活模樣。
綜合而言，「靈修」涉及的不單是外在的生活樣式，也涉及內在生命的悔改與更新。這悔改與更新包含心靈深處對屬肉體的自我性情與行為，和基督的性情與工作的真實體會和重新的理解，並且經驗過新的體會與理解後，作出體貼神旨意的價值判斷與決定性的改變。 亦即是說，「靈修」意義之鑰就是基督徒內在性情的塑造，而其所要灌輸的是基督的性情。
總結
今天，信徒的靈修生活最大之悲哀，莫過於他們把一切的熱忱、注意力和精力，都只投放於教會內外各式各樣的事工活動、團契生活，或只是於密室裡親近、求告神，但卻將基督摒棄於自己內在的生命，及生活的每一個層面之外。信徒所欠缺的，並不是基督信仰的知識與教導，也不是頭腦上對基督信仰的認同，更不是更多的各項教會活動；他們所欠缺的，乃是內在生命對基督的真實認同，以及切實的悔改更新。基督徒的靈修生活，其最為關鍵的標記，不是我們做了什麼、知道了什麼，而是我們成為了什麼；否則，隨從神和體貼神的事，只是屬靈的空談，於我們的屬靈生命，實在沒有切實的好處。
最後，我們當緊記，「靈修」不等同「屬靈操練」（Spiritual Disciplines）。在基督教的靈修傳統裡，屬靈操練的方法與種類，實在是豐富，且有不同的進路；我們經常操練的，有讀經、祈禱、默想、禁食，或是安靜獨處等等。然而，它們都是神賜給教會的靈性操練工具，其意義不在於「我與它」的平面關係，即我們怎樣操練、能操練多少次、維持多久，或是有沒有正確地按其方法完成操練。屬靈操練也不是技術訓練，使我們能夠掌握屬靈生命成長的不敗方程式。在我們的靈修生活中，屬靈操練之意義，乃是讓「我與神」有更實在的交往，因而幫助我們更切實地在神裡生活，讓神引導我們，也被神塑造成為一個真正的屬靈人。
原文刊於第161期《中宣通訊》
